Doraeooh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胡言乱语

我有多爱无恙啊 讲不出来 


反正哭得很大声

《无恙》59.一衣带水

呜呜呜我没有做梦

Ireneeoh:



皖南的天幕是水雾熏蒸得,过了九、十点便放晴。从落满爬墙虎的斑墙撕开口子,倒上一满袋子的日光来:把宅内得水塘、绿樟白花,绢扇、字画一齐照亮了。循着旧年御用的茶香去,就能走到大厅里的餐间,听闻热茶杯盏推动间的清脆瓷响。


香木筑的雅致长桌上,烈少爷一身都是秋冬RUNWAY摘下来得贵相,宽大到要把他下巴也装进去的白色高领外套,挺直鼻尖儿挂着浅茶色的墨镜,他也不喝茶进餐,看上去便是一大清早就给人招惹了的黑脸面相,就连小姑娘也不给他送茶了。


倒是坐他旁边的吴世勋十分可爱,吃相娇态,姐姐长姐姐短的添了好几次小食,世勋边吃,旁边位置还有医生用仪器测他的血压——他颈项上还缠着厚重的绷带,却也不遮不掩,松松得笼着件白色丹宁长风衣,把他整个人都烘得更没有血色,却是脆弱的美。


跟他来皖南下车那天,未蔽天光的那一瞬,他抬了头一样。


 


盛文溪透过青瓷杯盯他,这边就被烈哥哥抓了个正着,男人向来是暴脾气:


“怎麽?你盛家现下是一顿早餐都要绕大半个西递来我这儿蹭了?”他脾气虽差,说话却向来是轻飘飘的贬人一等,此时朴灿烈坐主位,看上去倒真的有些咄咄。


盛文溪打小也跟他不对付,同样是皮得,但他是皮得弯弯绕绕,没烈少爷那麽率直,哼道:“表哥,我可是替你挡了骆小姐的约,喊你说句谢谢都不为过,你还吝啬起这一顿小茶小饭来了?”


“谁他妈要你挡”朴灿烈审了对面的那青年一眼,想起今天早上盛文溪作大爷,他跟吴世勋还未起就一通内线捅进房间来,一张硬嘴放了半天的屁也不知收敛,他是不喜欢他这表弟得,所以向来没有好脸子。


盛文溪也无视他,却对吴世勋热络得不得了,说是昨天就约了小吴美人要去西递逛逛,知道“烈哥哥”大忙人呢,忙着去——彼时那个混账小子还顿一顿,偏偏不把相亲二字说出来,堵得朴灿烈立马就把内线的铃摁断了。




吴世勋还坐在床上,一张小脸全写满委屈的不知下文:


烈哥哥气得悻直:他昨天约了你?你答应了?


 


那口气活像是教育不该早恋、答应男同学出去玩的小女儿。




“小女儿”可能没睡醒,还是天真漂亮的样子:是呀。我以为你今天有事,我待在这里,也一个人,没人陪我玩儿


一瞬间就堵得朴少爷没了下招:他那暴躁的脾气对于吴世勋向来是发不出来的,他甚至跟他发脾气都是捋顺了,一点一点、一条一条的发,或者索性不说话。


吴世勋看他半天不开口,爬过来对着烈哥哥的脸儿:哥哥,你生气了吗?


他稚嫩可爱的声音现下还在变声期前头,低低开口的时候,像迎面一个糖罩子给你笼在里面,一呼一吸都是甜蜜的美梦:朴灿烈也没辙。


他伸手掐住吴世勋的下巴:我没生气。


像哄小崽崽那样捏一捏,却又是心里一阵不爽:你给我离他远点儿。


 


哥哥是真的在不爽啊。


世勋吃完用方帕擦嘴,他的左手还在医生那儿绑着仪器:“我很健康的,医生叔叔。”他早起还有一点点烧,偶尔咳两声,大抵是心情好,竟显得好像没有那样病态了。


家庭医生哂他一眼:“你说得可不算。”他又去瞅他面前餐格:“冲的药粥怎麽没吃完?”


小吴天仙呲牙一笑,正要耍赖:“我”


那头的烈哥哥就发了声儿,低低的飘过来,隔着镜片懒懒看他,不容拒绝:“吃了?”


 


吴美人一梗,这边家庭医生开始收他手臂上的仪器,世勋干脆端了小碗,把苦得要命的药粥一口气喝进肚子里,他喝完就被苦得龇牙咧嘴,可爱可怜,旁的侍者小姑娘看准时机,立马塞他手里一个甜果子,结果被医生用眼刀抵得退了旁边去,小可怜的甜果子也即刻没收了:


“喉咙发着炎呢,这甜兮兮的少吃。”


 


任何人在天仙面前,都是怜惜怜爱的大人语气。


这边盛文溪啧了一声儿,从面前的糖盘拿了颗糖,趁医生收器材低头时,扔给那头的吴世勋,结果没个准头,刚巧扔到医生面跟前的小茶碗里,一瞬水开。


医生无奈:“盛少爷。”


文溪瘪瘪嘴,举起双手示意错了。


这边世勋砸吧着红润润的嘴,全是稀奇古怪的味道,他刚刚吃了那样多好吃的,全吃得浪费了!哼,想罢就可惜。


结果此时他桌下空的那只右手,忽然就被旁坐的烈哥哥伸手过来攥紧。


 


冷面的朴家大公子不知道什麽时候也去糖盘里抓了一把糖。


偷偷塞给了吴世勋。


 


他表面是那个叫他吃药的严厉样子,桌下却悄悄牵手,悄悄给糖。


小吴愣了一秒,又长又翘的睫毛忽地扇起来,抿唇一笑。是温柔的穿堂风,檐下花,云中月。




盛文溪在那头:“表哥,你也对世勋太严厉了吧——”


烈少爷桌下还牵着那只手,墨片后的大眼睛都懒得看他,懒懒提声:


“我乐意?关你屁事”


 


家庭医生在旁边收器具边摇头。


“那我也乐意管屁事?”


“你特麽能不能回你家管?”


“那也行呀,我要是回家了,我妈估计立刻就带着骆家人登门拜访来了——表哥你可别想躲,西递这麽小,你去哪儿都有人知道。”


“你们盛家这流氓德行祖传的吧?死缠烂打的功夫得流传千古吧”


“嚯,那也比不上朴家家大业大,兵痞子...”


医生推推眼镜:“盛少爷。”


 


盛文溪那张好看的脸突然一笑,灿烂极了。“一堆”


朴灿烈听罢脸色一变,“堆你妈?”他桌下攥着吴世勋的那只手一放就要去拍桌子。结果又被世勋拉住了,他才回些神“你他妈今儿来找揍的是吧?”


眼见盛文溪这头又要回嘴,世勋突然站起来了:


“你昨天说要去哪里玩?”


这状态他与烈哥哥牵的手也一并抬起来,但更像是弟弟攥着哥哥撒娇的。只有站在桌边的小姑娘从一开始到现下,全程才看得真切。


小姑娘盯着他俩那紧握的手,传递的糖,看着少爷美人胚子一个,小吴少爷也是天仙,他两的一动一静,一起一伏,都仿佛是那空间里找了缺口与差距,一个一个口子,一厘米一厘米的适配的,再没有那样配了。


她心下一喘——


好像忽然就发现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盛文溪突然被世勋问话,心软,又恢复成昨日相见的好动青年:“我说,带你去西递逛逛。”他这话讲得有少年带爱的英气,看得朴灿烈那头就是一个气血翻涌


——“他也去?”


“他也去?”


 


下一秒文溪跟灿烈就异口同声地望去世勋。


医生靠在旁嫌这两个少爷,在吴公子前,实在是怎的突然就失了架子,像是一对抢玩具的六岁兄弟来了。看不过眼,便背着药箱要出去,小姑娘这时候去给他推门。


 


世勋长长的睫毛,蝶翅般柔软,他微微一笑便散着漂亮跟俊气。纯真的星群在他眼里搭了一座又一座的桥,他倒是无所谓,多个导游玩伴,也替哥哥挡了什麽姐姐、蝶姨。


小乖是这麽想得,在心里叭叭叭地摁着迷你小算盘,然后点点头,看着哥哥十分郑重的嗯嗯了一声。


结果搞得烈哥哥脸瞬间是天上倒墨,拉开椅子站起来,他那美脸蛋被墨镜遮掉了一大半,立马就往餐厅外面走:“我不去了。”


 


盛文溪听罢简直是求之不得,小帅哥开心得眼睛都笑眯起来:


“那表哥慢走啊,好好相——”


“操”朴灿烈猛然停步,二十几岁的烈哥哥实在是气不过,好像是在跟十五岁的乖乖闹脾气一样,回过神盯着盛文溪:“你他妈高兴个屁啊,我不去你开心是吧”


“那老子偏要去!”


 


-


 


陈枢分明是不想来当这司机得,怪他是时机不好,本是要去找烈少爷谈谈,结果一跨门进去,就见盛家小少爷、吴家小少爷,朴家大少爷,三个都漂亮英气的裹挟着少年风,从厅里的壁刻绿樟走出来。文稳跟在旁边说些交代的话:


这头烈少爷先是抓着这滑头老秘书的影子,大少爷直接就开口道:“陈老,早啊”


陈枢顿步,知道这要出游的样子是要差遣自己这把老骨头了,朴公子睚眦必报这个德行,天子脚下到徽地,朴系陆系底下的人全知道——“小少爷早。怎麽,这是要哪儿游去?”他干脆先自个儿把自己淌出来卖了。


“世勋没来过徽地,带他出去走走”


“盛少爷也去?”这组合放去过年,简直就是一个要了命的鞭炮团儿,陈枢怪道:“往日可不见你俩这样好。”


“是吧陈老”烈少爷攥着吴世勋一只手腕子冷笑:“有些人的脸皮真是千尺高”


盛文溪也冷哼:“表哥,你怕是没睡醒吧?数上去是我先约得世勋,到底是谁要来凑我们这热闹了?”


眼见又要吵,最后还是勋勋出来四两拨千斤,小仙儿似弯眼一笑:


“陈枢爷爷,您能开车带我们去吗?”


忘了也是朴少爷养出来的天仙,睚眦必报的德行也是学了十成十的。


陈枢一老秘书轮到当司机,哪里敢说个否字。


 


-


芳华宅后停的车倒是很有几辆,听闻是出门玩儿,文老便让陈枢去开那辆奔驰的保姆车。开斯宾特确实是更像司机了,少爷的吩咐,文老也没辙,只在陈枢攥了车钥匙时,踱一踱手杖,淡笑叹声儿:现下的孩子们,聪明,你可别当他们还是什麽傀儡娃娃了


陈枢心里明镜似,倒也学会闭口不言。




宅里斯宾特内饰比车贵,摆置齐全,舒适也敞亮,唯独让烈少爷不舒服的便是车椅对座,他妈的,不如放一副麻将,带上文稳好了?


他带着吴世勋坐在车尾,盛文溪便坐对面的车头,那小青年的眼睛,就挂在他弟弟身上。要说他们是个三角形,倒也不为过,烈少爷全程制着文溪,文溪盯着世勋,乖乖的眼睛又都在他哥哥身上去,桌上的三杯果汁,谁也没拿去喝。




西递很小,转瞬便到了要去的那长街。


徽地的建筑都漫着一种悠远的漂亮,虽是五月芳馥天,但一切都好像给冰凉的小扇子打了又打,只是扑去人心的凉爽。石阶、长廊,水井、天窗,甚而是紫藤、榆叶梅,花柏绒柏、景观堂,都好像融了一幅画里去,细笔镌写,格外雅致动人。


长街很热闹,又类比旅游业未成形的一条古街,人多,但几乎是本地人购置。卖的也当真多是当地的东西:自家熏制的腊肉、微雕、甜酒酿,小面人儿...


世勋好长时间没回中国,他记忆里往常在上京,也被袁妈带去过那种一条街都是菜、面,吃食的小街。这记忆好像跟往时配了对,他就忽然很开心,笑起来去看朴灿烈。


他永远都是,眼睛第一瞬间,就要去找哥哥。


那快乐的、无声的分享,是他俩一同度过漫漫八年所存留的珍贵反射


朴灿烈也知道。


他藏在镜片后的漂亮眼睛,也微微弯起来。


 


文溪走在他们后面,突然心里有种怪异、又难以言说的感觉。但他什麽也没说,只是盯着走前的世勋,旁边的烈少爷,他们好像只要拼在一起,就谁也分不开。


于是他上前,走去吴世勋身边:“你想吃那个吗?”


周遭的摊贩还以为他们是什麽明星,有人上前问,烈少爷面无表情,小吴愣了,只有盛少爷热络否认,他们仨,一个是冰山,一个是高高挂起的月光,一个是春风,倒也没那么奇怪了。


“那是什麽?”猫猫翘起了好奇的尾巴,小崽崽的去看哥哥。


“?”戴着墨镜的大少爷微弯腰仔细审索过后。“......”


盛文溪在旁边翻白眼:“石头馃的近亲——蟹壳黄烧饼。”然后他便转头对烈哥哥比口型“傻逼。”


“操你妈。”烈哥哥也优雅比口型。


世勋什麽也听不见,回过头可爱的说:“我想吃这个!”


一左一右掏钱包递钱的手,文溪跟哥哥也不知道在较个什么劲,吴天仙也愣了,他无语得,从自己长风衣的兜兜里面也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来——“我自己有。”


卖饼的阿姨对着三张一百,实在是不知道收哪张,旁的陈老秘书终于是看不下去,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块走上前付了,不忘说:“人家怎麽找开”


烈少爷和盛少爷,这次倒是统一战线,一齐收回手翻了个大白眼。


 


一条长街不落幕,走到哪边都是人。人群温吞的慢慢前移,两位少爷手里的东西也逐渐多起来,世勋甚至还买了个儿童用的小兔子帽子,烈少爷黑着脸,非要买,他真的就是小朋友。看到山水纸扇想买给罗叔,看到古树打火机想买给魏叔,看到腊肉、香料,织锦布匹——就要买给袁妈了


难为烈少爷一身的高定,差点要去拎一块腊排,好声好气:“不买不买”


那头盛文溪热爱唱反调,就要掏钱给乖乖买,烈美人再次暴躁:“滚!”


看得陈枢在背后直摇头。


 


小兔子在前头蹦蹦跳跳,过水井,过亭台,穿古板路,走小桥,停下来看鱼,好像一点都不知道疲惫,也不知道他怎麽还能有精神,朴灿烈跟在后头悠悠的走,想了半天可能是昨天晚上干得不够狠?


想完他又被吓了一跳,一边摒弃这想法一边超过盛文溪,走去世勋旁边去。


“你倒是等等陈老。”


世勋一愣,看了哥哥又回过头:“陈枢爷爷腿脚可好了呢。”他像个狡黠的小机灵鬼,朴灿烈立马就看出他那点儿睚眦必报的小心思来


“人家好歹是老人了”


世勋小小声“也有坏爷爷”


朴灿烈美眼一扇,难得想笑:“你倒很小气。”


世勋眨眨眼笑一笑,漂亮得不像话,也不置可否。结果他还没开话匣子,这厢就被路边的留影摊老板娘喊了声儿:“这孩子生得可真好,小哥,拍张照片留念吗,立马就能给你洗出来”


那大大一块塑料制板上,粘满了来此留影的照片,有不远处小木马上举着糖葫芦的小孩子、也有年过半百并肩而坐的老人,在老旧的古板路上行走的人影,一家三口、一家老小,披了背景板的那种老式照片,也有。




朴灿烈是打小被罗远穆拿着相机拍大的,因为他生得好看,所以家里的影集,堆成了山似。


小时在院儿里的一举一动,罗叔都会替他按下快门记录:有跟袁妈要吃莲蓬里的莲米、有跟魏叔撒娇要一起斗地主,甚至什麽去偷老爷子枪玩儿,剪了他妈的昂贵皮包,被罚站。各式各样,有次袁妈拿出来给世勋看,招惹得乖儿开心了一晚上。


但这其中,唯独没有拍到跟他父亲的合照,他小时,很小的时候,被魏升抱去广场玩,那时候广场上还有什麽游乐设备,飞天的飞船、小小的木马,摇晃的熊猫,一整个上升的铁皮游览车,蹦床。结果那天,是他父亲来接他回家,他们在路过拍照的摊子时,他父亲忽然就想要拍那样一张相片,于是朴灿烈坐在投一块钱硬币的坦克摇车里,他父亲一袭戎装,站在车旁微微笑着,照片洗出来,被压了膜片,上面书着年份,那是陈旧、软温,即使遥远,却又暖和的,关于九十年初的回忆。


他想罢,什麽也没说。




世勋见哥哥没什麽反应,他也不愿拍了,结果老板娘这时候又说,估计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样吧小哥,我送你一张,如何?来往的人这样多,你这么好看的人儿帮我拍一张,说不定会帮我招揽来生意哩!”


世勋扑扇扑扇睫毛,正要“我”


盛文溪忽然走上拍过他肩:“好啊!我们拍!”


 


朴灿烈从回忆里醒出来,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老板娘真是很高兴,让他们站去古板路上的古井繁花前,背后有蓝天,和西递悠美的徽宅——五月风飘飘。一切都是闲适,且柔软、熨帖的模样。世勋的额前发也随风飘,并不多言。


陈枢站在旁,盯着烈少爷“你真不去拍?”


烈少爷轻飘飘的哦了。“不去。”


盛文溪在不远处,那样美好的景里,那样好一个春日,那样纯美天真的世勋旁——耀武扬威。


朴灿烈额角跳,在世勋不断投掷过来的视线里,老板娘最后的倒数里,外套角被风扬起,他长腿一迈,近乎急促地


“等等——”


 


老板娘笑咪咪的,如此好看的三个“大明星”似的人,全框在她镜头下,美色当前。周遭人的视线也当前。


盛文溪站在吴世勋左边,笑着,尽量不动表情的掀唇调侃:“表哥,你不是不拍吗”


朴灿烈对他的打趣毫无兴致,面无表情,“闭嘴吧。”


世勋站在中间,无奈得笑笑,但又在老板娘的“3——2——1”里,忽然心笙悄悄,在皖南馥郁、蜿蜒的五月里,他心里一软,在老板娘镜头摁下的那瞬间,偏向他的右边


他的哥哥。


 


人生很长,很慢,是一只上帝慢慢折、慢慢叠的千纸鹤,在完成的那天,便会经过温柔的手,追寻的轨迹,都静静的,持久的,飞到天国去。


在漫长的人生里,吴世勋的人生,大概才刚刚被上帝叠好一只翅膀,他有力,又乘风,是年轻,是勇敢。


他自由,也随心。


他这一生,这还未完成的一生


只想去一个人的身边。


 


-


 


七叶树下,椴树边,海棠花落下来,有飞舞的蝴蝶。


“哇,老板娘,拍得挺不错嘛!”盛文溪在那头看着照片如何覆膜印字,这边的世勋又被哄小孩儿的东西骗去了,烈哥哥跟在身边。他们一抬头,那颗老香樟被风穿过,就响起叮铃铃叮铃铃的阵阵脆响来,仔细看,树干上竟绑得全是铃铛。


烈少爷几眼扫过,就知道是什麽骗人的劳什子了,一块挂了铃铛的樟木牌,写心愿,他直来直去,实在是对这些东西没什麽兴趣,要不是吴世勋开心,他连这古板路都懒得踏。


“我要买一块”


那漂亮男孩突然蹲下来,他细白到仿佛是淡青的腕子上,还戴着菀姨送他的玉牌串,撞在一起叮的一声儿,朴灿烈盯着他,眼睫下落,喉结动了动。“你有什麽心愿?”


世勋点点头,可爱纯真得,兔耳朵一起一落:“我要写世界和平。”


“好啊。”刹那有风来,烈哥哥随他,“写吧”


他当真是买了那样一块带铃铛的小牌子,该写字时,朴灿烈嘴痒,退到一旁抽烟,他夹着烟,看世勋蹲在那里,寥寥几笔写完,以为他真是写什麽世界和平去了,烟雾缭绕间,他无奈地笑了一瞬,挂在鼻尖的镜片后,藏起来的是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眷恋。


最后小孩子却没把那牌子挂上树,而是揣在了裤兜里,他随随一走,就发出铃铛的声响。烈哥哥掐了烟走过来:“怎麽不挂”


“这里太多人在许愿,我不要跟他们争。”


他这类似童言,搞得朴灿烈微微愣了,他老是觉得吴世勋那个小小世界,妙不可言。可爱又奇妙,是他没见过的样子,大概这世上都只有这一份——“你倒耿直?”


他的。


 


他第一次,有点迫切。


小吴天仙笑弯了眼睛,是记忆里永远的娇态:“我想要愿望成真”


朴灿烈摸一摸他的头,烟尾里有些哑声说:“你的话,会吧。”他也淡淡一笑。


 


-


 


再热闹芳美的长街也会到头,他们逛到中午,陈枢订了徽菜馆,又往回边走边看,直到快到那厢型车前,烈少爷忽然长腿一迈,伸手攥上吴世勋,猛地拉门,就把盛少爷甩在了车外。


他动作来得简直是猝不及防,自己都是一个趔趄。


甚而吴世勋转瞬间被他拽上车都因为重心无法坐着,噗通一声跪在了车里,烈哥哥的面前。


他的膝盖又很痛,昨天晚上他跪在床上的姿势持续了很久,洗澡的时候发现都青了,现下这一跪,简直就是重新想起那又酸又软的痛来。世勋扁扁嘴巴,扬起睫:“哥哥...”


烈少爷也被乖这一跪吓到了,车里很大,他也是长腿一折跨上来得,两个人的动作都说不得什麽舒服好看。


“我”他顿了一拍,一双美眼无声的扇了扇“痛不痛啊”


世勋愣愣地,小兔子帽子还戴着,忽然点点。“有点痛。”


“就那麽一点点”他又看着面前的哥哥补充,然后伸手把他的墨镜摘下来


“你怎麽了?”


 


这时车门外的盛少爷脾气也上来了,不管那车多贵,上来便是敲得砰砰响:


“朴灿烈——你有病吧,把门打开!”


陈枢坐在驾驶座也愣了,朴灿烈忽然扬声,边伸手攥住吴世勋的下巴,他那语气简直是驳都驳不了:“陈老,我说开再开。”


他们的车对着的就是长街入口,人来人往,车里的车帘刚刚也没有拉上,吴世勋的角度看出去,好像每个人都能看见他跟朴灿烈一样,这一瞬间就让他想起在迈阿密的储物室里,他耳廓红了,原来挺直的肩背渐渐松了力气


“外面那傻逼,是不是喜欢你?”


烈少爷抿着唇,没了墨镜,他那双大眼睛就只剩下美。此时他英气的眉峰打了褶,怎麽看都是一个不好的脸色。


吴世勋被他问得忽然就愣了下来,他这次不止是肩背松了,身体上的痛好像都苏醒过来,他就像个做了坏事,作弊被抓的小朋友,一瞬间的无所遁形。


“我他妈都不知道,我这个傻逼表弟是这副德性”


他哥哥眉宇间那种英气,近处甚至是带着侵略性的,不由分说的向前进攻“你不准跟他走近了。留联系方式也不可以”他捏着他的下巴,大概有些用力,那孩子的嘴巴微微掀开了一个红润的小口,他看得长睫一扇,心里一软:“听到了吗?”


哥哥是...


吴世勋一点都不吃痛,他甚至要因为面前人这突然莫名其妙的生气,夸张一些说,欣悦得不知所措,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他好喜欢,好喜欢,哥哥这样的发脾气。




“我看不到任何人的”


那孩子也去捧他的脸,他的手难得很温暖,从未沾过阳春水的指尖,细得好像托不住任何东西。“哥哥”


他那麽白,那麽好看,车顶灯镌下来的影子,都堪堪笼着他的脸


他痴痴的说:“我看不到任何人,我只能看到你。”


他终日惶惶的痴心


落地了吗。


“我只爱你。朴灿烈”


 


他那些大扇大扇的,真挚的告白,打在车里,弥散去一整个空间。


朴灿烈喉结微动,车外盛文溪的砸门,车前陈枢的询问,车道外一整个长街的人声鼎沸,好像都从他耳边擦去,消失了。他都说不清楚为什麽突然把吴世勋关上车,这样敞亮,又暧昧羞耻的空间,不是只有世勋想到了迈阿密的菀园,那个他们第一次,吻得难舍难离的储物室。


去一个不认识他们的地方,是不是就可以不顾世俗的,永远生病,天长地久


他如果作为爱人,分毫都不爱吴世勋


但是作为哥哥,他又太爱了,爱得甚至自己都分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爱


 


“你跟他说话,我很烦。”


他松开捏着世勋下颌的手,望着他的男孩,他养了八年的小树,或者是,遥遥洒进他心里的这一片月光,他永远落在地上,小心翼翼,难以发现。


“我不喜欢。”


他的男孩爱他,某种意义上,他也把他的男孩束之高阁了,对吗。


 


“那我就不说了。”


世勋跪坐起来,冰凉的唇瓣印上男人的。只是轻轻的一下,他温柔,易碎,就像一朵已经开好的桐花,长长的睫毛落下来


“你要我做什麽,我都会答应的,哥哥。”却像哄起小朋友


“不要生气了,好吗?”


 


 


-


 


陈枢开车回来,已经很晚了。


小姑娘出来迎人,房间里提前放了糕点、热茶,那平日里都会和她言语几句的小少爷、小公子,只是匆匆的落下背影,哥哥攥着弟弟,一丝声音也没有地上了二楼。


小姑娘觉得奇怪,却又不觉。他家小少爷本来就是个不亲不待的脾气,每次来徽地,都很少展露笑容,多是这一次,笑得还多些。她转头去后厨,这时候管一整个后厨的胡嬷嬷突然唤她:“小涂,你这小糊涂蛋,我还肖说长大了点儿!问你,给小公子泡的什麽茶?”


小姑娘一愣:“今年刚送来的、春茶呀”


胡嬷嬷横她一眼,一指头就敲上小姑娘的额头,好响的一声儿,招得周围别的侍者都笑起来:“那茶可是袁医生吩咐过了,跟小吴少爷药相冲的,你呀你,还是一个小糊涂!”胡嬷嬷拂起袖子:“你呀,还愣着作甚麽?还不赶紧去撤下来?!”


小姑娘还是一愣,终于像是记起此事了,哎的叫了一声儿,直把胡嬷嬷吓一跳——“我去我去,我马上就去!”转头便是扔了手里的热壶,一溜烟儿穿过大厅,要往二楼跑。


路上文稳还训她,老腔老调:可慢点,小心摔了磕了脸!


她现下才不管什麽磕不磕脸,那茶跟药,袁医生说了三四遍,怎麽这脑袋偏生就记不住,上二楼,好在小吴公子的外房门没关,她又生怕小少爷在,要凶她,便蹑手蹑脚的进去,打算偷偷拿了便走。


她一进去,寻是寻到茶壶热食,分毫未动,下一秒却被吓得双腿都无法动弹了。


 


脑筋一瞬间如风筝断了线——


等连起来的时候,她才瞬间红了一张脸!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那时候桌下他们牵着的手,递过的糖


刚来皖南时,吴世勋晕车,朴灿烈那不顾旁人视线的抬手一握——


她就知道!


 


她现下双腿打着颤,想看又不敢看,却被那软绵绵的叫床声招得脸快滴出血


她甚至听见二楼那张大床,因为承受不住,而猛地发出一声摇晃声,她一颗心都抖起来,像全世界只有她揣着这样一个膨胀跳动的秘密,重得她一步都迈不出


 


小姑娘不断的吞咽着口水,她手甚至都是抖得,不敢去端那茶盘,只想一步一个后退,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要往那卧间看,但是什麽也没看见,只有薄薄的一层光,像一个暗藏于此的秘密。


她脑子里全是,全是


那两具身体交叠的样子。羞得她四肢百骸都酥掉了。


他们可是 兄弟啊。


 


她好不容易从二楼长廊走下来,手里头什麽也没有,却好像千斤重了,她也不敢回后厨,她一身都在发烫,害怕胡嬷嬷要骂她,要上去拿,她干脆就去了茶具间,瓷具瓷碟,茶勺在她抖动的手里作乱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去捂死那样一个背德的秘密——


 


那后来的很多年,那个月光般透出来,剪下来得小吴少爷,再也没有来过徽地。


他们一个宅子侍奉的小少爷,却在某一个冬天,来了。听胡嬷嬷说,他到底是进了部队。文老那时候身体越发不好,都在医院里捱过冬天,是小姑娘去门口接得男人。


皖南湿冷,男人好似赶场,穿着厚厚的冬常服,戴着军帽,一双大眼熠熠生辉,他仍是好看的,小姑娘觉得,他仍然好似什麽影星,但好像再也没有那股跋扈的气儿来了。


像是一颗颓了的青樟树。遥遥的从北国过来。


 


小姑娘也不再是小姑娘,她去年结得婚,已经在准备做母亲:


“小少爷。”


空气里画了白雾,男人微微笑道:“你还是不变。”


她忽然眼眶温热,世上谁也不知,她曾替他守过一个秘密,遥远的,潮湿的梦境。现下却再也没有了。


 


踏上楼梯,二楼那张床不曾变过,它从男人的幼年,穿梭至他的青年。当年陆家最好的能工巧匠,也没能想到,那张床承载了许许多多的梦境,和那样多悲欢离合的故事。


木料仍很香很沉,他来睡过好多年,每每一闻到那个味道,就想起好多当年的往事来。床边那玉石做把手的小匣子,曾经有一个稚嫩的、天真的,又毫不修饰的影子,拉进又退出,他只觉得好玩,坐在那里,像是谁也抓不到的一弯月。


“哥哥——”


 


男人的梦醒了,他盯着床顶,愣了好久,忽然的,心口一痛。


他盯着那个小匣子,鬼使神差般的伸手去拉,那床已经很旧了,美化而造的松绿石与骨蚌,仍然承载着时间的凌迟,那抽屉卡了一瞬间,被拉出的时候,男人分明听到了穿云裂石的铃铛响声——


他几乎是瞬时坐起来,上前去看那个小匣子里面。


原本装着绢布、描金花笺的盒子里,在很早的几年前,就被谁悄悄拉开,悄悄的藏了一块写了心愿的木牌子进去。


 


他近乎崩溃的,去看那牌子


记忆飞逝


“我要买一块”


“你有什麽心愿?”


“我要写世界和平”


 


他甚至不敢把它拿出来,那被他亲手抛弃的,斩断的,扼杀的


他在这世上最珍贵的,最好的。


 


幼年的自己曾在这张床上,摔断过手,想哭,但是没有哭,哭了,也没用,他面对的是不会爱他的母亲,只会嘲语的过继的哥哥。他一个人挺着摔折的胳膊,躺在这张床上,孤单的、硬坳的,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过下去


 


那匣子里的木牌,那孩子当年的寥寥几笔,写得却是:


我很喜欢这里,希望哥哥每次回来这里,我都能陪在他的身边


 


遥遥时日里,写木牌的那天


他对他无端发了脾气,他仍然在这张床上,跟他睡了,他弟弟软白、痴心得不像话,好像死在那样汹涌的情爱里,爱人的身下,他都无所谓。


 


是冻天冻地的十二月了。


2012年,皖南。


男人坐在那张华美又巨大的床前,真的失去了他这世上,最好的,最爱的,最珍贵的东西。


 


是芳馥柔美的五月。


2008年,皖南。


 


来势汹汹的性事走掉,世勋又累又困,像回到襁褓的婴儿,却一直喘,双腿大张,还在羞耻的、难以自制的打着颤。他被作弄得全身泛红,耻态百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射的时候哥哥吻着他嘴,手下又摁去脖子,他甚至都上翻眼白,嗬——嗬——的剧烈吸气


胸膛一起一伏。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汗湿的小脸,微微吐着舌头,他看着男人


笑得比期期相遇的梦境深处,还要天真、柔软。


 


“我把我的心,留在这里了。”


朴灿烈不解,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就是连带着他俩一起坠入深渊的牢笼,一衣带水,无道无德。


 


 tbc






我真的很努力吧🤧


要说一个很好笑的事情就是


写东西的时候跟我朋友haq在视频(她干她的事我写我的


我:等一下 那个老秘书叫什么名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半夜要看wy


她突然:陈枢!我刚好看到了🤣🤣🤣


就真的很好笑


因为写了好多好多年啊 感觉每年写都是不一样


很多情节 梗概 不要说大家 我可能忘得比你们更多


但是这个故事一开始就是 又臭又长🙊


只是想分享一个 我心里的乖乖跟哥哥


谢谢你们这么久了


还是会来看我写的故事


谢谢

18年里快乐的时刻屈指可数。


但好在你是我的神。

才让我这么平和地长大到快18岁的年纪。

Romantic

0

他的来临像是一场预知的烟花展会,在远处腾空绽放,直至从我眼前降落,燃烧出一个星河漫野的宇宙。

如同世间所有的花都值得被记住一样,那片心底的宇宙也有名字。

Romantic,罗曼蒂克。


1

2018年12月的最后一日,朴灿烈推掉了所有朋友的约。金钟仁在微信群里连发好几句“不够意思啊朴灿烈,年都不一起跨”。边伯贤嘲他,“人寻他的奇妙缘分呢,你瞎起什么哄要人陪你过新年呢。”于是便热热闹闹地隔着屏幕嚷起来,尽管俩人那时就缩在同张床上。

朴灿烈见惯了懒得理会,勾着唇屏蔽了群消息,世界一片清净,他想。

他确实是去找他的奇妙缘分。


往繁华热闹的中心广场走着,朴灿烈折身进了间花店,门口的小风铃清脆地响着,着实给偷偷打瞌睡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朴灿烈低头寻视了一周也没找到心仪的,店里小姑娘的瞌睡早就跑了,目光自从他走进来后就没移开过,暗地里拍了好几张朴灿烈插兜寻花的景,让小姐妹也共享“花美人更美”的快乐。

回过神来,嘴角的笑意依然藏不住地留在脸上,大眼男人伫立在小姑娘面前,“请替我拿一支红色玫瑰花吧,”他说。

声线低沉又磁性,小姑娘醉了酒一样带着一颗怦怦直冒泡的心给朴灿烈找了支最漂亮的,美色真迷人心智啊。


出花店后,朴灿烈掏出手机看时间,离零点还有半个钟头。滑开界面,边伯贤给他发的私信就没停过,复读机一样的,“我的天啊朴灿烈,你去买支花儿也能刷了我的朋友圈。”

点开边伯贤发的对话截图。

“啊啊啊小边,店里来买花的帅哥好好看啊!!!”

“啊啊啊小白,他声音好苏喔!!!”

“啊啊啊他买了支玫瑰花!!”

再点开是边伯贤的朋友圈截图,看他给的备注猜都是姑娘,清一色的“点击收获美貌快乐”,附图是朴灿烈在花店时的照片。

朴灿烈哑然失笑,回了他,“那是你泡的妹子太多,朋友圈才那么吵。”

“行呗,你帅你有理,有理了不起。”边伯贤一个白眼翻天上去,又像想到了什么,“等等!你去买花还不是为了泡我们小吴神仙儿,啧啧啧你好意思讲我…”

边伯贤嘴炮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朴灿烈也不理他,重新将手机装进口袋,小心翼翼地护着那支玫瑰花往广场走去。

他的袖子上沾了些绒毛细雪,却在那刻感到了像千万束柔和灯光聚在一起的温暖感,冬日真好。


十二月的最后一日,细细飘洒的雪仍落在屋顶,落在鹅黄色的温暖街灯,落在还未移开的圣诞树上。

他突然想起花店那个小姑娘,不过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却是自己好朋友认识的人。

像喝下一杯恰好温度的白开水,温暖不断溢满他的心间,占据整个胸腔。世界远比想象的还要奇妙,他想。

所以,他能拥有他的浪漫际遇并年复一年地珍惜着,便也不再稀奇了。


2

中心广场仍是人潮涌动,小孩子拉着大人的手不停呼出白气,街头艺人一首接一首的流浪情歌,老爷爷面前的氢气球不知何时断了线飞走了一个。

朴灿烈坐在台阶上,玫瑰花依然被他护在大衣外套里,和心脏的位置离得很近,像是他所有的心动都凝在了一朵花里。

眼前有街头魔术师的表演,被一层又一层的人群挡着,朴灿烈并没有上前探个究竟,而是转向另一处看小朋友玩烟火棒。燃烧着的光衬在他的眼里,那双漂亮的眼睛熠熠生光。

那时离零点还有两分钟,他看着远处快接近云层的塔,和所有人一样,开始期待新年倒计时。


如潮的掌声突然响起,眼前人群慢慢散开,魔术师深深地鞠了一躬,“愿你们在新的一年里,能够遇见属于自己的罗曼蒂克。”

一模一样的场景,朴灿烈站起身来,对着魔术师的方向微微弯了下腰。

小朋友扔下烟火棒,跟着爸爸妈妈一起跑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街头艺人停止了歌唱,望向高塔的方向。

有人在拥抱,有人在牵手,有人将带着毛绒手套的双手合十,祈祷来年的愿景。


“五。”

朴灿烈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漂亮的玫瑰花。

“四。”

闭上眼睛。

“三。”

展开微笑。

“二。”

许下愿望。

“一。”

“新年快乐——”

朴灿烈转过身,炫丽的烟花在自己身后绽开,金色和红色交织在天空上,星河的光亮,大抵也是这般模样。老爷爷放开所有的氢气球,让它们和烟花一起腾空。


朴灿烈的手机适时响起来,他打开视频通话,屏幕那头金钟仁和边伯贤一人一套小熊睡衣,朝对方嚷着“我先说我先说”。

边伯贤一手推开金钟仁,转向屏幕说着,”朴灿烈新年快乐啊虽然你把我俩抛家里,祝你和小吴仙儿早日修正果哈哈。”

“诶小吴仙儿呢?”金钟仁重回屏幕。

朴灿烈拿他俩也是没辙了,不禁笑起来,“行了你俩,没我还过不了新年了吗,想待家里陪对方也非得说是因为我才出不去。”末了又补一句,“新年快乐啦,小吴仙儿还没来呢,我去找找他,回见。”

金钟仁和边伯贤互相看了眼对方,“恋爱是比较了不起。”


挂掉通话后,朴灿烈心里的落空取代了刚刚开始的满足感。转身之后他并没有看见吴世勋,而他,也并不知道如何找他。

烟花一个接一个绽放,他的眼里仍是漂亮的光彩。上天,大概是会让这样的人美梦成真的吧。



TBC

因为放不下所以又回来追山猫了TT

之前的《初初何解》仍看缘分,高考前是更不了的。

然后,这篇,是个浪漫际遇的故事,是甜的。

本想元旦写完当新年贺文没想到赶不出来:-I

只能等卑微的寒假了,并且寒假在春节前几天开始放,高三是有点儿可怜。


依然是,希望看到这里的你2019年健康幸福,万事顺遂,按照自己的心意享受每一天。

晚安。



冬天留给难过的时光

没有不喜欢 也是真的没有时间

雨季不再来(下)

第一人称

毕雯珺视角


0

你要是落泪,整个世界都要下雨。


1

我二十岁的夏天是在永远灰沉沉的天气,以及黄明昊每天“雯珺,雨季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你的感冒什么时候才能好呢”的微小叹息里度过的。

我多希望他整天这么念叨着,我的感冒可以在漫长难熬的雨季里提前结束。但说到底,比起因季节性感冒头昏脑胀所带来的身体不适感,更令我疲惫的,是黄明昊偷偷掉泪这回事。

耳机里在放五月天的歌,我看着窗台玻璃上聚拢又掉落的雨滴,无力感就这么从我心里蔓延开来。

“你要是落泪滴,世界都要下雨。”


偶尔,我会看着16岁的他出神,面对镜头的坦荡自如,处理事情的成熟稳重,再比对同样年纪时的我自己,他肉眼可见的成长就那么成为了我的一块心石。

不论以任何身份,我自然都希望他快点成长,这样才能更坚韧地去面对糟糕的事情。但如果成长注定要付出代价,我只希望他快乐。

我时常会笑他长不大,像个小孩子。是真的希望他能像个小孩子一样,遇到多少烦恼也能笑笑就忘记,而不是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没日没夜地苦练,连痛哭都不敢,只能偷偷掉泪。


他在雨季里常常会没缘由地哭,偷偷掉的泪并不会有旁人知道,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但我和他像有天生的默契一样,所以我每次都会撞见眼眶通红的他,但也只是每次都揪着心,连安抚他“一切都会变好的”勇气都没有。

他和我一样每天都在期盼雨季过去,他希望我感冒快点好。而我,只希望雨季过去了,能带走他的不安感。

我觉得漫长雨季里,落在玻璃或者衣服上的每一滴雨,都是他的眼泪。


2

雨季里的感冒真的很折磨人,每天高强度练习后我浑身跟散了架一样,也顾不上什么洁癖,瘫在练习室灰尘满地的地板上只想好好眯眼休息。

黄明昊也常常倒在我身上,我怕把感冒传染给他,会戴着口罩且故意和他保持恰好的距离。他每次都会嘀咕几句,大意是在埋怨我。

我笑着去揉他的头发,其实我也很想和他靠近,但我并不希望他生病。

他比我自己还担心我的感冒,甚至想要拥有操纵天气的魔力,“这样雯珺就可以不经历雨季,不用感冒了。”

我笑他傻,但同时却又感到一阵轻松。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是在和13岁的他对话。


如果他的魔力实现了,我确实可以少受感冒的困扰,但转念一想,我有幸能够遇到最初的他,却也是在雨季。

踏入高三前的那个暑假,学校组织野外实践活动,初高中各年级派学生代表参加。我那时并不认识黄明昊,只知道他挺闹的,结果闹迷路了。

随行的老师急匆匆地让高年级的我们去找,我比对着照片最后在河岸旁看到坐在石子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哭泣的他,彼时下着小雨,我细声地喊他,他抬头看我的时候,我也分不清他的脸上是雨还是泪。

我还记得他扑向我的那一刻,那时他还没长个儿,只能抱着我的腰一个劲的哭。我说,没事啦,我带你回去。

我让他拿伞,背着他走了一路。有些沉甸甸的,但至少他能感到心安。


只有在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我才会提这事笑他几句。有一次我打趣着问他,当时怎么不怕我把他给卖了。

他眼睛眨了眨,“我就是觉得,你不仅不会让我淋雨,还会带我回去的。”

我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这是我们共同的记忆,也是秘密。

没人知道我们两个很早就认识,也没人知道他在我乏味又无趣的高三生活里占有多大的地位。更没人知道,我曾经喜欢他,并且现在仍喜欢着。

只是我现在想想竟觉得难过,那个雨季我遇到独自落泪的他,可以背着他告诉他别怕,现在我看到偷偷掉泪的他,连走上前去和他拥抱的勇气都没有。


3

说到底黄明昊还是个小孩儿,难得能休息时他也坐不住,想拉我出去透气但我实在是累得只想睡觉。

他从外边回来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我赶忙了拿毛巾擦干他的头发,又推他去浴室洗个热水澡。

我知道他带了伞,可他却故意淋一路的雨走回来。那并不是叛逆,而是压抑着的不安感无处隐藏。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透过灯光我看见他倚在墙上,想必又是在掉泪。他像住在玻璃瓶里,从来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肯偷偷哭泣,像个小孩。

我看着窗外依然不停歇在落的雨,又想起那句,你要是落泪滴,全世界都要下雨。

雨季是我的感冒季,雨季是他的不安季。

我也在幻想操纵天气的魔力。


他的不安,像我的感冒一样,虽然只是季节性的,却长长久久亘在那里。

我和黄明昊在实践活动后便认识了,他还是很闹,常常绕几栋教学楼来找我。当时的高三生活隐忍而无趣,可当我想起他时,便觉得还可以忍忍。

那时的他在我印象里就是不识愁的小孩儿,直到我有天提早下课去初中部找他时,空荡荡的教室里,他一个人趴在桌上写字,黄昏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显得很孤单。

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明显怔住,而后又挂着笑容扔掉他写字的那张纸,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去吃QQ糖吧。

我后来鬼使神差找个借口回他的教室去捡那张被揉碎的纸,他写的是,I am so lonely。

他之前和我说过爸爸妈妈都很忙,所以小孩儿更像是自己长大的。

我突然又想起他在细雨里因为迷路哭花的脸,不安感就是这样蔓延在他心里的吧,我想。

那时我站在楼上,楼下的小孩等得急,他喊“雯珺哥你快点儿呀。”

我说好,然后便奔向他,就像在努力奔向他的不安,总要有人去赶跑。


思绪在黄明昊开浴室门的时候戛然而止,我把刚买的热粥递给他,他含糊着和我说起今天看到的书,台湾作家三毛写的《雨季不再来》。

“真的可以不再来吗?”我问,末了又补充,“感冒挺难受的。”

我当时想的是,雨季不再来,他偷偷掉的泪是不是就可以少一些。

可惜雨季不能不再来,所以我只是希望着无论何时我都能为他撑伞,好让他掉的泪,没有一滴能砸向他自己。


4

今年的雨仿佛没有停歇的时候,我心底那些难以言喻时常会跑出来作祟。

我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喜欢黄明昊的呢?或许是学生时代他等我下晚自习等到睡着的时候,或许是他每天变着法儿打趣我时,又或许,是看他在我身旁,一天天拔高和奔跑,结果我落在他身后时,他回头找寻我。

我对自己的喜欢从来不否认,但也从来不敢表现。


高中毕业后我和他就断了联系,四处打听才知道他去当了练习生。本以为故事也就告一段落,谁也未曾想过我们会在同一家公司。

他笑着和我说,“你好,我是Justin。”

还真是奇怪的重逢场景。

无人的角落里,我和他第一次拥抱。耳边听到他说,“我们要分手了吗?”

学生时代那段相处的日子是我珍贵的记忆,即使我们没承认过在一起,却在我高中毕业的那天,他踮起脚尖吻我眼角的泪痣时印证了。

他长高了挺多,我揉他后脑勺的头发,“以后我是你的哥哥,队友,同事。我们之前没有认识过,你是小有名气的Justin,我是努力追赶的毕雯珺。这样,可以吗?”

我喜欢他,所以不能毁掉他的梦想。


总决赛的那天,我其实早就知道最后一个出道名额不会落在我的头上。可当我看到站在第四名位置的他飞奔着跑向我时,就像他当初抱住我那样,我心里的防御塔就那样被击溃。

都已经陪你走到这里了,怎么还是不能陪你走得更长更远一些。

那天他和我讲了好多话,从学生时代到他当练习生的时光。他说,“我第一次见你时下着雨,我在哭,我被送来当练习生的时候也下着雨,但是没能看见你,我也有偷偷在哭。”

“雯珺。”进公司后,他没再喊我哥。

“都会更好的。”黑暗里,我听到他说。

都会更好的,你的不安感会被驱散,我的感冒也会好的,我想。


5

出道后我们待一起的时间更少了,不可否认的,我很想他。

雨季终于快能看到尽头,他终于结束行程,我们能见面时,我就那么不争气地发了烧。

他蹑手蹑脚进来的时候,我并没有睡着。我听到他笑我病猫,他转身要走的瞬间,我本能拉住他的手,又假装是在念推荐官的台词,“不要走”。

我也只敢在雨季里假装感冒的名义这样自私,我想要成全他的梦想,却又当不好哥哥的角色。


我是被他八爪鱼似的缠我身上弄醒的,我那时候意识还算清醒,但却不想推开,即便这已经超过哥哥或队友的范围了。

小孩的不安感总是轻易袭来,我明显感觉到他又在掉泪,这回我翻了身去抱他,下巴抵在他的额头上,他身上很烫,泪也湿热。

“想哭就哭出来,不用压抑,小孩子心思不要太细腻,会受累。”我说。

我觉得,整个世界下了场好大的雨。


他收拾行李又要去赶行程的那天,天气转好了很多。我接手过来替小孩儿收拾,他窝在一旁打游戏。

我的感冒长征已经到达终点,黄明昊也时常在队内和其他成员互怼battle了。看上去像一切糟糕的事情都要过去了,可我那份在雨季里疯长的喜欢,甚至说是怜惜,却没有随雨季一同消散。

我说,“黄明昊,你猜还会不会再一直下雨了。”

他努努头示意我看他摆在床头柜的书,是之前提过的《雨季不再来》。

我问他怎么也那么讨厌雨季,他说,“我只是讨厌你感冒,要一直戴着口罩对我讲话,还不能靠近你。”

可惜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才是最好的。所以房间里一阵沉默。

天生的默契,只遗憾感情愚钝。


6

他离开宿舍后,我去整理自己的东西,却没想到在上了锁的柜子里翻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们仍是学生,站在学校那棵葳蕤的大树前,阳光很灿烂,我搭着他的肩,他笑得很漂亮。

我拍下后给他发了过去,我说,“黄明昊,雨季不会再来了。”

他过了挺久才回我,“那你也不要再感冒了,雯珺哥。”

他的雨季全是我的感冒,我的雨季全是他的不安。


我不信命运使然,却也不得不信。

说到底我并没有什么魔力可以去操纵天气,我只能在雨季里收藏他所有的泪滴,再鼓起勇气,像最开始那样,给他一个拥抱。

可下一秒我点开微博页面,看新鲜出炉的他的机场图时,我又觉得,他应该属于聚光灯下的舞台。


在这个夏天的绵长雨季里。

我说,雨季不会再来了。

黄明昊说,那你也不要再感冒了。

我和他的聊天页面,还有一条未发送的信息。

“那你掉泪的时候,我也可以和你靠近了。”


你要是落泪,整个世界都要下雨。

但至少,还有我,以朋友的名义陪着你。


- END


三号要返校,所以有点赶工,写得并不尽人意,但仍希望观看愉快。

以后都没时间写啦,就算有也只能写小故事了。毕竟我是个高三生:)

希望哥哥和小朋友永远幸福快乐。


最后,谢谢你来过我的永无岛。

不要看

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去死。

人活着就是来承受糟糕事的吧。

月亮

-

“你和月亮一样。”


-

2018年的中秋节,月亮藏在厚厚叠叠的云层里时隐时现。随着监管制度越来越严格,烟花爆竹孔明灯连个影儿都没有。偶尔有小朋友提着灯笼挥着荧光棒,都是很稀奇的事。

傍晚时分下了场雨,雨滴很大,砸在皮肤上还有些痛感。空气里泥土的气息弥漫着,“这种天气的中秋节还真是没意思啊”,黄明昊想。

他也真的是百无聊赖,双腿交叠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月饼,蛋黄都被他搅碎了还是没寻思点什么乐趣来。

16岁的小朋友瞧不上幼稚的打灯笼转圈圈游戏,却也玩不了喝酒唱歌的所谓成熟的过节方式。

还真是为难。


-

到最后也不知道捣鼓什么劲儿,小朋友戴着个极为可爱的兔耳朵发箍,两个食指戳着自己漂亮的脸,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贾笑。拍完照片后又给自己加上些小彩虹,心满意足地发微博当中秋节的祝福。

小朋友的内心当然有在小小地期待着什么,比如某个幼稚的哥哥会不会夸他的造型很可爱。

为了怕还在机场的幼稚哥哥没空刷微博看不到自己的可爱造型,小朋友又发了张相同的照片在朋友圈,仅他可见。

附言,“其实造型也没有很可爱。”

小朋友的世界就爱拐着弯抹着角。


-

偏偏事与愿违。

过了一个小时,朋友圈一条提示都没有。本来今天没能放孔明灯许个愿就有点伤心,现下还不让他内心满足一下,小朋友内心气得快要飞天和吴刚一起伐桂了。

于是小朋友开始盘着腿等那个幼稚哥哥毕雯珺发微博祝福中秋,这样他就可以趁机评论一下找找存在感了。

怎么评论好呢?以拆台为主吧。

比如,没有比如。

因为小朋友也没有想好,毕竟那个二十岁的幼稚哥哥发博路数不太好懂。


-

小朋友陪吴刚伐桂伐到十二点,心想这个哥哥真是个狠人,真难为那群和自己一样在等某毕发博的小姑娘了。

上天注定在为难小朋友。

没发博,行吧。反正小朋友也没想出来要评论什么才显得大方而亲密。

刚扔下伐桂的刀斧,放下一直在微博界面的手机准备睡觉,小朋友打开朋友圈看到幼稚哥哥在23点59分时发了条,“中秋快乐,你要永远快乐。”

心里有小小的雀跃,但。

他还是没点赞小朋友的可爱造型啊。


-

凌晨十二点半,幼稚哥哥终于给小朋友发信息了。

“睡了吗?”幼稚哥哥。

“没,你还挺晚。”小朋友怄气得很明显,虽然知道他搭乘飞机很累了不该这样。

“是挺晚的,猜你没睡呢。给你补句中秋快乐呗。”

“谢谢你了啊。”

我看幼稚哥哥隔着屏幕都想把小朋友从床上拎起来打一顿。


-

“你那兔耳朵,还挺可爱的。”幼稚哥哥隔了五分钟才发的信息。

小朋友看完后一个鲤鱼打挺,裹着床单三百六十度翻滚了一圈。管他点没点赞,有这话就值了。

但做人还是要矜持的。

“我也觉得。”小朋友真的好会拐弯抹角。

哥哥的话题又偏了另一个去。

“今天月亮很亮,虽然没用但也好亮。”

“近视又深了呢?今年的中秋都没怎么看得到月亮。”

小朋友隔着屏幕吐槽他睁眼说瞎话,但是,等等,这话好熟啊?

小朋友一拍大腿,直呼,“毕雯珺你绝了!”


-

“黄明昊你不按套路来啊?”幼稚哥哥估计要被他气晕。

小朋友咬着被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说起来,这句情话还是黄明昊某天亲自开课给实力高冷毕传授的呢。

“喜欢你啊,没用也喜欢。”小朋友快速发了过去,心里怦怦跳。

“你撤回撤回,我重来。”

小朋友乖乖撤回,等幼稚哥哥的路数。如果他知道某哥哥真的很幼稚到对着窗外的云碎碎念“你们怎么能让月亮不那么亮呢,我好不容易学一句撩撩小朋友非得不给我时机呢”,我猜,小朋友只会开课教他更多更多的土味情话吧。


-

是怎样的重来呢。

“虽然今天月亮并没有那么亮,但你依然和月亮一样。”

“怎样的一样呢?”

“依然,令我着迷。”

“还有,祝小朋友中秋节快乐,你要永远快乐。”

小朋友心里盈了一层水,月光落满,粼粼荡漾。

“好,你要和我一起,永远快乐。”


- END


快速写的一篇小短文,质量粗糙还望谅解。

迟到的中秋节快乐,希望你们永远健康幸福。


最后,谢谢你来过我的永无岛。

哆啦

开了微博啦 ID也是Doraeooh
以后lofter上的文也会发在微博的

:D